狐矢水

一个给水水《暗疾》的repo

感谢微儿的长评!能收到长评太开心了!
激动上天
我会加油的!💪

喵微儿:

 @狐矢水 




作为一个萌点变化莫测的微境泽同学,我其实没有对什么梗什么设定有特殊的喜爱,也没有特殊的讨厌和雷。我喜欢上一些文,主要有两点,一是文笔,二是文中体现出来的作者的一些想法,当然人设饱满,剧情精彩也是加分项啦~




我为什么喜欢《暗疾》这篇文呢,首先是文笔。这篇短句、一句一段比较多,其实这种写法比较考验功底的,一不小心就写成一堆没有逻辑,零零碎碎的口水话了,但我觉得这篇文没有这样,反而是很有画面感,流畅自然。




对于这篇文探讨的问题或者表现的东西,就是每个角色或多或少有的“暗疾”,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了。虽然说同人文主要是嗑cp嗑角色,但顺带着反映一些社会生活中的问题真的特别能戳中我。虽然这篇文是abo设定,还有骨科情节,看起来离现实生活很远,但我依然感觉很真实。冤狱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不是平反和赔偿能抹去的!如果说X某(老板)三观极其扭曲,我认为扭曲才是正常现象,如果经历了这些还不扭曲,那肯定是遇见了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天使的人去救赎他(比如原著里叶开遇到表哥这样的),但他没有遇到。兄长花寒衣虽然接纳他,给他温情,但他表现出了占有欲并且做出违背伦理的行为,这样的人不足以把老板从深渊里拉出来暴露在阳光下,只是出了一个坑进了另一个坑而已。还有其他人身上的病,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影子,最常见就是键盘侠什么的,见得太多太多了,群众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吃个瓜说个风凉话,怼个人喷个人,特别是在网络上,去个体化加上责任分散效应,反正集体暴力伤害了一个人,人人有份,也不是我自己的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受害人才是最惨的,想报复都不知道报复谁,所以严重的就做出极端行为报复社会,又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当然这篇文里老板还没走到那一步)




至于角色ooc的问题呢,其实我觉得真的还好。兄控病娇什么的,虽然原著里没有,但加上了应该算二设吧,毕竟原著里老板和教主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戏份不多,有充分发挥空间去设定他们扭曲的点。至于是不是换个人气高的角色,哪怕更ooc,会更受关注和欢迎,我觉得还是分人?我个人不会这样。ooc一点还好,或者有充分理由的转变性格(黑化)也行,但严重ooc我可能就看不进去了,比如要把文中的X某换成猫儿,我应该不会点开了。所以关于看同人是更关注角色还是关注文章本身的问题,我个人是不会把它们分开,一定会结合在一起的。




关于剧情问题,其实设计得挺好的。也许翻案部分有一点点快?不过我也能理解,我写这种反转的关键剧情也容易略过(因为觉得写起来太复杂了QAQ)一篇文越往后写越累,考虑的东西越多,所以很多文不是坑就是烂尾。也许你比较关心怎么写结尾更好,希望得到一些建议,原谅我说不出来具体怎么写更好。一是每个人心中希望的结局走向都不一样,二是创作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想不出完美结局,别人可能也想不出来(如果我这么厉害,就不会咕咕咕,就成大神文手了23333)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挺喜欢。




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祝水水写出更多好作品,然后学业顺利,加油!

【花萧】暗疾3-5补档

au现代abo骨科,链接如下

https://m.weibo.cn/2963020643/4290099988935037
预警:暴力,强、轮x,流产!!ooc!!!不喜勿入!!!
链接可以在评论区点开
因为作者的无知所以本章中可能会有很多事实性错误,请原谅
内容为乱序回忆 ​​​

【花萧】暗疾25【庆中秋更完结章】【au现代abo骨科】

  【中秋节快乐!这篇文也走到了结束的时候!最下面有一段总结。
总之感觉这篇文架空到确实当原创看也没啥问题了…
视角变化注意】
  
  他是花寒衣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的叔叔和父亲之间存在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但他不懂。
  直到他十五岁,开始出现alpha的体征。
  
  那天,就在家里,周围空气中突然就多了刺鼻的酒气。他的心跳和呼吸迅速加快,血液涌向某个他不熟悉的位置,而他的大脑也迅速被支配的欲望所占据。
  有一个鲜嫩的可口的猎物在等他——
  
  然后他闻到了另一种酒气,攻势铺天盖地直接将他刚刚孕育的火苗浇了个透。
  父亲的屋里正传来某种独特的声音,两个人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的头脑中已经在慢慢构筑属于那两张极其相似面孔的活春宫了。
  
  他冲进卫生间,只有冷水才能帮到他。水珠滑落,他呆呆地站着,回想着。
  现在,终于,他已经涉足了大人们的领域。
  
  很多事情他原本不懂,却在这一刻仿佛通透了。
  他心底里对叔叔那种不亲不疏,没什么感情的态度,开始慢慢向另一个方向扭曲。
  
  小时候,同班的孩子都躲得远远的不肯和他接触。他们骂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说生他的是个变性的变态,喜欢抓小孩子吃的恶魔。
  毕竟那个案子,是他们那一代人成长初期,最常被用来吓唬小孩的。人人都知道有那么个变态——
  “你们胡说!我不是他生的!我妈才不是他那种死变态!”
  他记得那时候还不会什么脏话的他,奋力用孩子气的声音,对那些同学吼出了他认为最恶毒的话。泪水开始往下涌的时候他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被当作哭包,于是捂上脸转头就跑。
  然后跌进了遥控着自动轮椅来接他的叔叔怀里。
  他被那个人温暖的手抚摸着安慰着。那个人甚至喊了他的小名。这太羞耻了,他不想让身后那些人真的认为他们关系如此亲近——都是这个人害得他被别人孤立、被他们骂!
  “走开,瘸子!我不认识你!”
  他记得平日里柔和似水,像是根本生不起气来的叔叔,脸上忽然没了笑意,眼神冷得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冰窟。
  “你……刚刚说,不认识我?”
  
  后来呢,他似乎是被随后赶来的父亲爆揍了一顿?好像……不过没过多久他就转了学,再也没见过那些孩子。
  
  他见过报纸上无数次的小道消息。“震惊!”“真相居然是这样!”“杀人全家居然可以逃离死刑?来看这个人的做法!”以这种吸引眼球的句子为标题的新闻他已经见怪不怪。
  阴谋论从来没有停过。
  
  甚至有一段时间,omega什么权益保护协会,外带几个omega名流和权威,公然点了他叔叔的名字,批评他作为这一弱势性别的知名人物,做了一个不事生产、傍大款过日子的“自愿的奴隶”。
  
  一两周后这种声音就消失了,但他无法忘记的是第一次见到那条新闻时,叔叔和父亲脸上的冷笑。
  
  水越来越冷了。他打了个哆嗦,关上龙头,换了身干衣,甩甩头上的水走了出去。
  他的叔叔正在门口等他。
  他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个人有这么好看?
  
  “你也开始了啊……不愧是他的儿子,看这样子是个alpha没错。”
  “叔叔你——你和父亲不是双胞胎吗?怎么你不是……”
  他从小的疑问,如以往一样没有得到解答。叔叔笑而不语,轮椅向属于大人们的私密房间移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来吧,虽然你的问题我不会回答,但有另一个秘密,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跟着叔叔走进房间,只看到四处摞着的书、纸,和电脑。
  没有窗户。
  
  “你自己是用不上抑制剂了……不过,我相信你会对这些有兴趣的。”
  
  他确实很感兴趣,他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假设从未得到验证——那两个人果然,除了明面上的生意,还有更多的财路。
  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更感兴趣的,是仍旧散发着淡淡葡萄酒味的叔叔。
  想要他,想要他臣服于我,想要他动弹不得,想要他喊着我的小名哀求我——
  而我可以回答他,叔叔放心,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就让我把你从父亲那里,夺过来吧。




【总结一下,兄控、病娇、三观完全扭曲的男主人公o;明知故犯做出乱伦,时不时也有很强占有欲,三观也很扭曲的男主人公a和儿子a;聪明而为目标可以不顾一切,却挡不住病魔的女人b;聪明而在常年单恋中丧失理智最终想要同归于尽却只杀死了自己的女人a;自认为看不起那些自命清高的人,为自己的精明而自豪的年轻律师;丧尽天良的凶犯;以伸张法律之外的正义的名义满足自己施虐欲望的狱卒等人;就像现实中一样,利用对别人的暴力表现自己正义感的键盘侠和吃瓜群众…每一个角色,都或多或少是病态的。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没有正常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暗疾,也许永远不会暴露,永远无法根除,而这些病态相互纠缠,就成了眼前这个痛苦的人世。
而对于我们的主人公,他的名字在全文中从未被提起。因为如果不提起他的名字就看不出是他,那确实是我作为作者的失败。如果不提起名字而能轻易看出是他,那也无需我提起他的名字。】

懂球帝上看到的训练图!
我的天啊,他刮胡子了??
前几天修了一些还在想说不定哪天就剃了呢!
那是不是离刮干净也不远了!

【花萧】暗疾24【abo现代骨科au】【下章完结】

【倒数第二更啦!这一次各个角色的“病”就更加清晰了。完结之后大概会总结一下?】

  “您是来取行李的吧?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您了,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兄长的秘书声音平稳,但他知道在那之下已经隐隐有愠怒的火星。“你删掉录像,不把那件事情告诉他,我从此不再和他扯上私人关系,这还不够吗?”
  
  不够。
  “瞧您说的……给他下药的人是最信任的秘书,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瞒着我哥哥?换做是您,大概也不会隐瞒的吧?我劝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主动抽身而退还能留些面子。”
  
  他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脸色起了变化。很好,可以通知兄长了。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吗!”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说过你会删——如果你要别的什么我可以给你,多少钱都行——”
  
  “我从未答应过您什么……倒是您,怎么会觉得我会做您的共犯?我对这种事情可是……您明白的,唯恐避之不及呢。”
  他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按了下手机,把那条早就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 —你的秘书来了,她好像不太对劲。
  然后,他开启了录音。
  他绝不会让自己再次,有任何,陷入那种被动的风险。
  
  秘书的脸色发白,手抓着桌沿攥出了声。“你到底图什么!我喜欢他,碍着你什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碍我的事!”
  
  你喜欢他。
  而我决不允许,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思来想去,有您在他的身边,对他都是不安全的……万一哪天,您那药真让他喝下去——对他的声誉和身心,都没有好处。”
  
  “我从八岁就认识他!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利!你才认识他多久?在你出狱之前你们甚至没有怎么见过面!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指点点?”
  
  他笑了。
  火星点燃了干燥的草堆,这只是早已积蓄的不满集中地喷发而已。
  “是啊……我不过是,在他出生之前,在子宫里就认识他,不过是与他来自同一个细胞。我们原本,不过是一体而已。何况,你会因为认识友人的时间更久,而干涉她爱上另一个人吗?”
  
  “你自己都这么说——”秘书的脸上突然又一次失去了血色,“你是想说——不可能!你们,不可能!”
  
  他知道,她明白了。
  他们那不可言明的关系,对她来说将会是致命一击。
  他看着对方的眼眶里积蓄起了晶莹的水珠,听着对方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早就喜欢上,他了……没有他我不知道我会在哪里,如果不能在他身边——我现在还活着都是因为他——没有他我早就——我的生命意义里只有他和我自己,和他在一起就是我的全部——你既然不需要那就不要占着他!你们是不可能的!”
  
  “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是一样。我活着,只是因为有他。所以,我会为了他而考虑……”
  所以请你去死。
  他是我的。
  如果没有他,这些年我也许十条命也不够。如果没有他,我撑不到明天。
  正是因为我们的相似,所以更加无法让步。
  我不在乎,你说什么我毫不在乎,无论你占尽多少道理,我也不会放手。
  我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秘书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你就这么想留在他身边吗?那我就成全你。”
  
  他突然觉得不妙。
  按道理说兄长应该已经赶回来了——按道理说应该在他们断断续续,间杂着大段沉默的对峙进行时就赶回来,然后听到自己秘书的阴谋——至少他的计划就是这样。
  激怒那个女人,然后让兄长亲眼见到她的恶行。
  
  但是现在这样子,似乎——
  
  一切还是失控了。
  他那具omega的身体,面对alpha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绳子,手腕,捆绑,刀。
  在女人对他挥舞起刀的时候,他的神思却意外地开始恍惚。
 
  剧痛,唤醒了记忆。
  然后记忆冲散了现实。
  他们要拿走他的孩子了!
  
  花寒衣从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就急忙往回赶,在被堵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时他试着打了两个人的电话,然而没有一个人接通。
  他干脆自己一路小跑。秘书近些日子压力大,自从搬进来之后精神也有些不稳定,他甚至建议过让她去查查心理问题——怕什么真的会来什么,现在这个时间,弟弟那样一条信息,不由得他不多想。
  
  推开家门之前他就有预感。
  他的弟弟双手被捆在桌角,膝部已经是一片鲜红。
  他的秘书拎着正滴血的刀,站在大开的窗户边。
  很明显了。
  血液直接顶上大脑,冲上去检查兄弟的伤口时,唯一让他忍住与行凶者对抗的念头,只剩下“她有刀”。
  “坚持一下!我这就叫救护车!”
  他的兄弟似乎并没有听到,除了时断时续的喘息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甚至看不出对方在忍耐着剧痛。
  
  “您回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窗边站着的人把刀扔在了地上,哽咽的声音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嚎啕,“我依然爱您……但要求您饶了我似乎也不可能了——我只再问您一句,我,还能不能追随您?”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过自己的秘书。
  但是这不重要。他甚至懒得搭理她,现在最要紧的对他来说是打电话喊救护车。根据他的判断,恐怕两块膝盖骨都被拆了出来,如果不赶快送到医院——
  
  等他结束通话回过头来,秘书已经跨坐在窗户的边缘。
  “他想独占您?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您看好,我要您,永远记住我!”
  在他说些什么之前,秘书跌了出去。
  楼下的声音昭告了闹剧的结局。
  
  
  跟着弟弟一同进入救护车的时候花寒衣就觉得哪里不对。
  “别……别!”
  “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别担心别担心——”
  花寒衣第一次看到弟弟那么恐惧紧张的神色。他想去握对方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掐住了手腕。
  “不会碍事的——不用保外就医、不用医生不用什么都不用!我、我可以——”
  “就是去处理一下,很快的,跟保不保外已经没关系了!”
  “别!别动他,求求你——我只有他了!”
  花寒衣意识到大事不妙。“谁?”
  “可以,可以把他送到福利院!哪里都好,可以,可以给我哥哥——他肯定会,会——”
  “我就是你哥!我在这里!”
  
  他的兄弟轻摇着头,泪水的轨迹划过惨白的面庞,紧盯着他的眼神就像他是救命稻草,绝望的、痛苦的、卑微祈求的目光直直穿透了他。
  “求你放过他……求,求你别打掉这孩子……”
  孩子?
  他知道那个在监狱里被流掉的孩子,他记得他们在那之后的首次见面。
  但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陷入这种回忆。
  手腕被掐得更紧,抽噎声伴随着颤抖已经剧烈到无法忽视。
  “医生!医生!”
  他的弟弟扭动着呻吟着抗拒着医生,但在伤口与幻觉的双重作用下,再没有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他醒来,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天花板。
  “l还好吗?”
  “哥……”
  “听好了,”他被兄长直接从床上拉起来紧紧抱住,“就算是现在这样,就算你真的要坐一辈子轮椅,我也不会再次离开你。”
  
  他懵懵懂懂地点头,即便混沌的大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我绝不会放弃你。”
  
  轮椅也好什么也好,他唯一理解的、确定的是,兄长就在这里,他的alpha、他的一切,他的世界就在这里。
  于是他幸福地倒进了那个温暖的,只属于他的怀抱。

【花萧】暗疾20-23【abo现代骨科au】

【再有一两章就结局了,文里每一个人物的“病”基本也都开始显现了。之所以取名叫暗疾也是这个原因,每个角色都是或多或少病态的。】

20

  表面上,日子一如既往。
  更多的人知道了他是谁。
  一个令人作呕的,变性成为omega的,强奸杀人犯,哪怕现有的证据已经逐渐指向他也许是无罪的方向,虽然也许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些声音为他说话……
  他摇头。
  不能怀有额外的希望,他已经承受不住失望的打击了。
  
  兄长在公司事务和他的案子之间奔波着,孩子……还是被兄长的秘书领去了……他们才刚刚一起住了多久?几天?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有一次补偿的机会呢!
  
  “等结束了,等结束了就让他跟咱们一起住。”
  兄长再一次这样安慰他。
  从第一次把孩子送过去,到现在,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太多次。
  但他不怨花寒衣。花寒衣已经为他做了太多,而那些本是兄长不必做的。
  他已经被标记了,而他是否清白对兄长也没有多少影响,更何况……
  从一开始,他被迫与世隔绝的时候,兄长就没有必要去探望他。没有必要接他,没有必要容忍他,没有必要给他这么大的自由,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财力和心力,就只是为了帮他去翻案。
  他想了很久,怎么向兄长表达自己的,感激?爱?亲情羁绊的信任?
  也许都有。
  最后他选择了那种药。
  兄长看起来,不是那么热衷于和他的性事……每一次到后来兄长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
  那么这种药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从自己控制的平台上搞到这样一瓶是很容易的事情。
  
  “怎么?不舒服吗?去医院看看?”
  花寒衣的眼神让他有点紧张。
  他正在揉搓自己的胸部——对兄长袒露的胸部。在药剂的作用下,这个动作应该很快就会让他的腺体分泌出乳汁。
  一滴白色的液体在他的挤压下缓缓地出现。
  “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兄长瞪大的双眼,知道自己是对的,兄长会开心的。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个……至少之前,他们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在那段日子里,曾经有一次他好不容易拿到的药剂,偏偏就不是抑制剂。
  在那里对于omega犯人只发放效果微弱的廉价抑制剂,而他甚至连这廉价货都拿不到,只能靠着经营和交易,从别的omega犯人那里换。
  而那一次,他后来猜测也许是哪个狱警的恶趣味,因为这样一支催乳的针剂是犯人不可能到手的。
  他知道不妙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那个月他不是独自居住的,还有另一个人,与他关在同一个房间。
  
  他不指望对方会帮忙,因为他早就领教过了,在这个地方他只有自己,其余任何人都在盯着他……
  所以他开始自己动手,试着缓解胸部的膨胀感,让乳汁从指间流出来。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体力丧失,他把乳汁留在了自己的杯子里,准备给自己做个加餐。
  
  接下来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
  他只模糊地记得同屋的人按着他的头,“……舔干净我就帮你……一点污迹都不能有听到没……”对准了,对准了对准了对准了哪里?
  也许是马桶但是他不愿意多想了,他不想回忆,这种强行闯入的回忆让他头痛欲裂,尤其要他去思考那些缺失的细节——
  他做不到。
  
  同屋的男人最后还是含住了他的乳头,吮吸着乳汁。
  这不属于你!
  这本来应该属于我的孩子!这应该是我用来哺育他的!
  在男人的吮吸下胀痛被缓解,然而他陷入了恐慌。
  孩子呢?
  他的孩子呢?
  他哺乳了!可是,为什么在吸吮乳汁的,不是他的孩子!
  怎么,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是他逼我去吸他奶……是的,他太变态了……他觉得是个男人就应该吸他的奶。”
  “……对这杯子里就是,您尝一下?我给您挤一些来……”
  
  哦,对,孩子没了。
  早就没了。
  这不过是……他应该要习惯才对,不过是又一段突兀的、无视他主观意识的回忆。
  
  那么是谁在含着他的胸前那两粒——
  他睁眼,发现自己倒在床上,压在他身上的是自己的兄长。
  
  他闻到了空气中,两种酒混杂的香气。
  他的奶水混着红葡萄和酒精的味道,而兄长的身上正散发着发酵的麦芽香。
  
  “……你给自己打这药做什么?”
  “这是”他犹豫着,迟疑着,最终回答道,“我付给你的定金。”
  兄长抱着他发出大笑。“定金?你到现在还是认为,我帮你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
  
  不是吗?
  
  “别再乱吃药了,省得到时候去接受询问调查和采访的时候出什么差错……下次告诉他们吧,当年没有给你指派律师的事情。”
  
  赤裸着上身贴在兄长的身体上,他依然没能忍住。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索性应该来上一场。
  用一个姿势做一次,他就可以把记忆里那段记忆,用自己与兄长翻云覆雨的新记忆替代。
  至少,他的回忆迟早会被顶替到充满花寒衣。
  至少不会那么痛。
  如果是和兄长的话,他什么都能忍,他什么都能接受。
  
  
21

  网络上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要求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
  千夫所指被人肆意谩骂的已经变成了当年的证人。
  甚至在重审开始之前已经有人呼吁死刑。
  可见人们没有变,十几年前是什么样,十几年后也是什么样。
  快二十年了。
  
  青年律师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初出茅庐没有顾虑,为了一战成名而四处奔走不遗余力,人前的激情慷慨又同样真诚。
  青年阳光的形象,会让人们觉得这是一位为了帮助受冤枉的人,为了公道而站出来的,正义的使者。
  接下来青年将会收获名利而他们两人的事情得到彻底的解决,双赢——不,不止。人们在关注这件事情,参与推波助澜的过程中,自认为做了大善事而得到自我满足;那女人也能满意地滚出他的生活。
  那个女人进了一次医院,用花寒衣的钱。
  戴着帽子出现,吃大把的药,一次比一次消瘦,花寒衣早就有了预判。这病……无论如何他得保证她活到结束的时候,虽然那之后她是死是活就和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当年受害的男孩,侵害者成结留下的伤痕与M某的人工结同样吻合。
  当年的现场竟然没有一点提到信息素的记录,而alpha不可能在成结时控制住信息素的释放。
  检测结果显示当年的DNA属于确认不在现场的花寒衣。
  精子库查实当晚确实有以假名登记,实际属于花寒衣的精子入库。
  
  无罪,赔偿金,只等给他拿掉那个束缚,就结束了。
  
  
  他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就像之前一样。
  宣告他无辜的时候,他的心并没有跳得更快,告知他赔偿金的数额时他的呼吸也没有变得更急促。
  他觉得自己不会惊讶。
  然而真正被兄长拉着走在进入那个曾经多次夺走他自由的地方时他的双腿已经瘫软到无法支撑体重。如果没有兄长的搀扶,也许他会立刻倒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伸腿。”
  几个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工具,对着他脚上那个金属环一阵敲打。
  是升级改造?是要给他换新的吗?还是……修理故障?
  他能接受,无论怎样他都能接受,没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然后他的脚上一轻,伴随着清脆的声音,那个金属的脚环离开了他,落了下去。
  “成了,你可以走了。”
  
  他恍惚了。
  脱离了那份重量,竟然连步伐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迈……一瘸一拐地跟在兄长身后走出去的时候,他觉得太阳和闪光灯一样耀眼。

  “你打算如何再次融入社会?”
  “你会如何使用赔偿金?”
  “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他穿过他们,充耳不闻。
  突然无法思考,这一切好像……都不对劲。
  
  “你作为受害者……”
  “你会原谅他们吗?”
  “会接受道歉吗?”
  
  道歉……受害者……原谅……
  他……受到委屈了?
  他是无辜的?
  他被冤枉了?
  那,他可以抱怨吗?他可以喊冤吗?他可以为了他失去的一切而哭嚎吗?
  他可以名正言顺做这一切而不会被所有人指责,不会被认为一切都是活该,不会被扣上所有的罪了吗?
  他可以……
  他可以选择了吗?
  
  他的耳边响起了声音,十几年来缠绕着他的议论声,叽叽喳喳地,从四面八方笼罩着他。
  
  这种罪犯还有人权???
  就十五年?才十五年?枪毙十回都不够!千刀万剐剐个三天差不多吧。
  他哥多好的企业家,一样的基因怎么可能有这种混蛋弟弟?小时候他家扔的对啊!怎么这么个祸害就活下来了?
  它爸就该把它射墙上。原谅我用“它”,因为这东西不配被称作“他”
  这杀了人过得还这么好包吃包住房租水电全免?把这些钱都算上去让他出来之后继续赔吧!
  浪费纳税人的钱给他做什么变性手术干啥?直接割掉了事!
  
  现在他可以朝他们喊了!
  你们,给我闭嘴吧!
  然而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不适应这个,自己无罪的世界。
  
  他的防线开始碎裂。那道坚守了几十年,哪怕在最痛苦的一个人的时代也不曾垮塌的防线,败退了。
  他茫然地躺在床上直到昏昏睡去。
  
  然后当晚,久违地,他做梦了。


22


  回忆,回忆,回忆。
  从童年到仿佛永不停歇的审讯到封闭的房间到被人流围住的广场。
  他知道这是梦。
  他又回到那个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房间,他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脉搏,下一刻这只手却掐住了孩子的脖颈。
  他在慌乱间想要松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再一低头,那赫然是另一个人的手。
  然而这种稀松平常的梦已经不足以让他辗转反侧。
  
  下一个梦境,是发生在前段时间的事情。
  
  在陵园,在一片坟墓和墓碑之间,兄长领着他穿行,最终停在了某一处。
  
  兄长跪坐下来,在墓碑前摆上水果和花。
  “我今天……是来跟你们说一声。事情不少啊,咱们家有后了,是个不错的小子……而且我好歹也算有看上的人了——”
  兄长回身看了他一眼。
  
  看上的人?是秘书凤儿小姐?还是那个病怏怏的女人?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在街边遇到的omega?总不会是那个律师吧?
  
  “我把他带回来了——你们的小儿子我的弟弟,现在我把他带回来了。”
  兄长点上了几根香,高原的药香随着烟散开,气味很浓。
  “来见见吧,父母。你还记得他们吗?”
  
  他顺从地跪在兄长身边。
  也许,表情应该沉重一些?但是他……确实毫无悲痛难过的感觉。
  他甚至没有见过生母的长相,对于父亲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那次与哥哥的意外初遇。
  他恍然间觉得对面坟冢里的是两个陌生人——也许比陌生人近一些,因为那是兄长的父母。
  他记得自己确实为亲人流过泪,那是在新闻中得知大盗死讯的时候。
  
  “你们本来都给他起了名字……我看到过。如果你们没有抛弃他,也许这一切从头开始就不会发生……”
  
  是啊,原本这一切就不该发生。
  原本他就不应该会变成那个样子,那些指责那些谩骂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原本不必发生,只要——
  如果没有被抛弃,如果收养他的不是大盗,如果大盗没有死如果——
  没有如果。
  他觉得面颊上有些湿,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却还没有下雨。
  
  不对,那天没有下雨,他真实的记忆里那天没有下雨。
  他拼尽全力睁开眼睛,忽然觉得眼里的酸涩和湿润十分陌生。
  起身看枕头上,是一片水痕,正对着他眼角和面颊的位置。
  明明都结束了……
  正是因为结束了,才更加无法忍耐——
  液体突然开始完全没有理由地,不断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怎么了?噩梦?”
  他把头埋在兄长的肩膀上,轻声地问出了自己内心最深的,在任何一个其他的时刻都不会说出来的疑惑。
  “哥……”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翻案,会不会——是不是,不翻案比较好……”
  
  “说什么傻话?梦到什么了?”花寒衣本想安慰着说点什么来打断对方的胡思乱想,但是他发现,自己睡衣的前襟正在大面积被润湿。
  弟弟在他的怀中,从呜咽慢慢转成嚎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
  你在之前的日子,有这样好好哭过一场吗?
  
  “哥……你也会抛下我吗?像他们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地方,你的心已经拴在我的心头了。”
  兄长抚摸着他,他们拥抱着,就像一同在子宫中的时候那样近。
  
  他依旧不敢确定。
  有那么多人都在等着……
  他想起来那个真凶还活在世上,而那个人只要活着一天他就无法安心。
  要让那人赶快,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地去死,这样,这人就绝不会再妨碍他和兄长了。
  在这之后,他还要去处理那两个女人。
  他无法接受,哪怕全世界都再次抛弃他也没有关系但是兄长绝对不能——
  兄长是他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物阻止他和兄长的靠近,这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归处了!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细胞,理应归于一处。
  但是如果是疾病……如果他的身体撑不到那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宁可……
  那就亲手把兄长带走!就算是疾病也——
  
  他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死亡也无法把兄长从他身边夺走。
  在这样的决心中,在兄长温暖的关切的怀抱中他再次睡去,直到霞光降临。
  
  接下来,是崭新的一天。
  

23

  “让她来吧。多个人手也好——你的工作也方便些。”
  弟弟的口气很诚恳。
  
  让秘书和孩子一起搬进来?
  无论是凤儿、孩子还是他的弟弟都愿意。
  但是花寒衣依然隐隐觉得不对。
  
  “那位小姐都跟了哥哥那么多年,哥哥不必这么担心。”
  
  花寒衣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他了解凤儿,了解他的弟弟,那孩子又还小。
  那么为什么总有这种异样的感觉?
  不,他不担心秘书会对他的弟弟做出什么事情,弟弟已经被他标记了,而并非alpha的秘书,连他弟弟的面也没有见过几次,自然不是什么威胁……
  再说她要是真会喜欢上他的弟弟,那顶着同一张脸的花寒衣应该几年前就已经被她盯上了才对。
  他暗下决心多多留意弟弟和秘书的关系。如果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那就不能怪他采取行动了。
  
  
  
  他知道兄长在担心什么。
  但他不在乎。
  对他来说,在这个七十亿人的世界上他爱的人也只有两个,兄长和兄长的孩子。
  仅此而已,他仅剩的爱,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至于别的人?所有会威胁到那两人与他的关联的,他希望他们一个不留地消失。
  兄长的秘书对兄长有怎样的心意,他很早就看出来了。虽然那姑娘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情敌的直觉——不,这不是情敌,而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既然她迟早都会出手,那么这次他要抢占先机。
  
  他再也不会做那个被动者了。与其踏进她准备的陷阱,不如他来请君入瓮。
  
  他知道她不会按兵不动的。
  在长达近一个月的平稳之后他试探性地把补阳的药物跟安眠药一起留在了桌上,然后躲在拐角看着、等着。
  那姑娘果然往水里加药了。
  她果然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来的!她是来夺走他的!
  于是在她把水端给花寒衣之后,在药效发作之前,他把她拦在了外面。
  
  “你给他加了什么药?”
  他的语气像平时一样。这没什么需要控制的,他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
 
  兄长的秘书头一次在他面前涨红了脸。
  “你想怎样?你要拿这件事情要挟我吗?”
  “我怎么敢?”他晃晃手机——摄像功能还是他刚出来不久的时候,这位姑娘教会他的,“只不过……希望您离他远一些,您这一步如果迈出去,怕是对自己没有好处。”
  
  她看起来要打他了。
  他对这种表情很熟悉,但他也知道她今天不会动手。
  现在不是时候,舞台还没有搭好,观众还没有就位,怎么能让演出现在就开场?
  “好,我马上就搬走,所以现在就删掉你的录像!”
  
  那孩子的母亲在医院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癌症已经抽干了她,差不多是该走的时候了。
  他去见过她一面,接受那个枯槁的人对他道歉,然后再为对方肯去作证表示感谢。
  那不过是他人生的河流中无数块暗礁之一罢了,现在他还活着,而她的日子所剩无几。
  
  兄长的秘书在正式搬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带那孩子去探望在医院里的女人。
  那是个工作日。她把孩子送去了学校,然后独自返回——他确定她是来取自己最后几件行李的。
  
  那几件是他私下藏起来的,就是为了这一次见面。
  棋子已经落下,很快就会结束了。

  

【花萧】暗疾17-19【本次有小车】au现代abo骨科

17

  “总算……”花寒衣看着弟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总算决定了。”
  早该如此。
  之前,哪怕是拉对方去做DNA检测,弟弟也总有种不情愿的情绪。他一次次质问,“你到底在怕什么?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你有什么可畏惧的?”得到的回答也总是千篇一律的沉默。

  
  “是什么让你下了决心?”
  “没什么……我想通了,仅此而已。”
  
  他们再次约见了那个女人。
  她的身型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消瘦。
  上次是球帽,这次是宽边的草帽,每一次她都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是为了防止有人盯上她吗?
  
  “所以呢?你们想好了?”女人的声音因为口罩的缘故,有些瓮声瓮气。
  “别把你自己看得那么重。不帮我们,那你和那小子就会回到你们过去的老路——这些年你过得似乎也不太好嘛……你们走了,我们的生活还可以继续,没有我的援助,那小子将来要怎么办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谈判的时候,越是在乎,就越要装得漫不经心,花寒衣深谙此道。
  女人似乎在思考着他的问题。
  花寒衣对这人的感觉,谈不上恨,但也绝没有任何好感。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个夜晚,让他对女性完全失去兴趣的夜晚。
  当然,孩子是他的。那孩子会继承他的一切,但他希望这一看就是要来傍上他的女人滚得越远越好。
  
  “你放不下他。你不会置之不理。何况……你很清楚,这种日子撑不了多久,你会为了他们两个这么做的。”
  
  “我是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
  女人沉默了。
  她摘下口罩,拿了几片药出来,就着水咽下去,然后继续沉默。
  离上次见面才多久就瘦成这样了?
  大概是太想那小子了?
  
  其实那个女人确实抓到了重点:这样的日子是不可能永远持续的,而花寒衣也确实无法对弟弟的痛苦继续坐视不理。
  他开始喜欢每天在家里迎接他的这个人,习惯于弟弟的手艺,习惯于有弟弟在身边的生活。
  有人在等着他,有人陪着他,带来单纯地、无可救药地依赖,以及绝对的陪伴。
  被人当作支柱的感觉如此美好。
  对方需要他,需要他的一切,离开他就无法存活下去,而且对方已经完全离不开他。
  花寒衣也一样。
  缓慢地,浸润性地侵入了他的生活的弟弟已经无法轻易地被割离出去。
  对弱者的保护欲,占有欲,服从带来的满足感,陪伴带来的温馨,以及对方的痛苦与执拗,他无法抗拒。
  
  这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秘书也喜欢他,花寒衣知道。她也愿意做这一切——照顾他陪伴他等他依靠他。
  但他就是不能爱上她。花寒衣可以信任秘书,可以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她,可以把自己的一大半秘密交给她,而不需要担心她的背叛。
  他也拯救了她,但是花寒衣依然做不到。
  这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
  弟弟本人,和散发的信息素一样是带着苦涩带着甜美的葡萄酒。
  而秘书凤儿是火,是灼烧的火。
  花寒衣自己就是一把更热的火,他想要的是葡萄酒。
  他只想有个人能让他醉倒,让他能熄灭一会儿,让他能卸下一切。
  
  
  所以花寒衣希望能把弟弟拉出无尽的泥沼,但出于同样的原因,无法答应女人结婚的要求。
  
  “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那就这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后,花寒衣起身,“告辞。”
  
  “我……等不起了。你会,好好培养那孩子吗?让他按照你的儿子应该有的生活来过,得到应该得到的亲情——”
  
  花寒衣笑了。
  他赢了,而那个女人太心急了。等不起?
  她还是太嫩了点。
  
  
  
  单身母亲控告企业家马某某强奸男童!
  
  和靠在他怀里的弟弟一起看到这条新闻时,花寒衣知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主意。
  请自媒体,写一篇新闻,花点小钱让它在网络上热起来,等到这锅水沸腾,再花点小钱封它一下。
  然后,只需要等待喷涌的水汽,把封盖顶翻。
  
  
18

  花寒衣本来打算去请更有经验的律师,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了个初出茅庐年轻气盛的小子。国内顶尖的小学初中高中,顶尖的政法学校,留学读研归来,正准备大展拳脚。
  他最喜欢的一点是,这青年自认为看透世间百态的故作老成。
  一眼就能看出来,青年嘴上说着正义感道德感都不重要,说着他在乎的是钱和名声,实际上不过是掩盖天真的热血,想像成熟的、世故的形象靠拢。
  当然,想一举拿下这样一个可以引起轰动的事件,为自己的事业开个好头,也肯定是青年重要的目的。
  更何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牵涉到当年不知多少办案人员的事情,真正找那些老谋深算的,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首先是强奸男童的事情。
  舆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恶人,尤其是个有钱的恶人。
  没过多久,网络上已经开始声讨,要处罚,要彻查。
  虽然孩子是他的儿子这一点也紧跟其后被爆出来,但这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不利,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迟早要把故事捅出来。
  虽然怀疑的目光分了一半到弟弟身上。毕竟,前科摆在那里,叫人不得不怀疑——这些人简直是愚蠢。他的弟弟已经是个omega,戴着检测脚环,只要有性冲动就会被记录,如果花寒衣不及时赶到,脚环就会开始电击。
  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怎么看不出这里面数不清的漏洞?不过这样也好,愚蠢的人才更好利用。
  
  此后在他的许可下女人开始披露更多细节。
  这其中,也有他们需要的线索。
  孩子的验伤报告上写着,有成结的痕迹。
  omega不可能成结。
  在他们的操控下网络上开始关注这件案子与十几年前那次事件的相似。按理说,即便是alpha也不可能在与未分化的儿童发生性行为的时候成结——那么自然不是他们兄弟的问题。
  他冷笑着看人们猜测当年又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期行进。
  就在这时有证人再次提供了解释。“那个人他做了手术,做了人工结来冒充alpha。”而这一点很快得到了验证。
  轩然大波。
  明面上的生意合作,还要意思意思,来个正式的结束。“现在正式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不会自作主张下判断。”
  
  自从弟弟住到他的家里,对方的明朝暗讽已经不止一次两次。
  “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令弟又惹麻烦了?”
  “摊上这么个弟弟,您真是不容易。”
  “这双胞胎怎么就不能不一样了?你看人家花总,虽然弟弟是杀人犯,但是人家自己是成功人士,这差的多远……”
  
  他不想放过反讽对方的机会。
  “最近的新闻对您可是很不利啊……真要是您做的,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再挖下去,不知道警方能找出多少个被您看上过的孩子?”
  对方咬牙切齿的样子正合花寒衣的胃口。
  “与其操心我,不如管好你弟弟!”
  “瞧您说的,虽然是之前不知道,但您动的怎么说也是我儿子。儿子和弟弟的事情当然都要管——少不了和您,在法院和警察局继续打交道。杀人强奸怎么判的来着?死刑?还是变性关十五年?哦对了,您不是alpha——”
  看着对方通红的脸慢慢变得惨白,花寒衣笑得更加真诚。
  “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希望您没有欠什么要还的命债。”
  
  “M某确系做过手术!因为是beta的人工结,所以每次都会形成,哪怕对象不是发情期的omega也一样!而且成结与男童伤痕吻合!”
  花寒衣面对镜头,痛心疾首地谴责这位同行竞争者的不人道,并再次正式地承认了儿子的身份。
  同时,女人再次爆出了新的秘密。
  
  “为什么我们会认识?为什么我和花总不认识但会有他的孩子?你们问过我很多次了,但是我怕公开出来会被那混账报复一直不敢对你们说。”
  依然是帽子口罩的搭配,女人出现在话筒和摄像机前,向媒体讲了那个故事。
  “警方已经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调查,但是我一定要把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的事情讲出来!”
  当然,故事的措辞是他早过目更改过的。
  “我们认识,是十多年前在酒吧。半个月之后他联系我,给了我一笔钱说要我某日去某酒店……他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勾搭照片里的男人。他说那人酒量不大,和他喝两杯灌倒之后来一次就行……
  我照做了,把体液带出来给他,又从他那里拿了一笔钱。但是我当时……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可能找上这么好的男人,我就自己留了不少……当晚就送到我在精子库工作的朋友那里去了。她帮着我做了个假登记存起来,几年之后我攒够了钱,又找她要,给提出来,就有了那个孩子。”
  女人哽咽得如此真实,花寒衣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在哭了。
  接下来是台词之外的话。
  “我没有告诉孩子的父亲,因为这个来路实在是太……我以为我可以自己养好这孩子,可是那个男人在那笔交易之后也没有放过我!他以朋友交往为由盯着我……我早知道他看我儿子的眼神不对,可是没想到他真的下得去手!我早该知道的,他十几年前要那些精子就是想用来诬陷花先生!我后来才知道就是案发的那天!”
  “为什么当时调查的时候你没有说?”
  “他们只问我花先生有没有出去……我如果说出来……我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现在我的报应已经到了,我只希望我儿子能、能和他爸爸在一起生活,能摆脱那个畜牲留下的阴影……”
  
  如果她当初说出来,有人就不需要走上被告席,就不会有那十五年!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她说出来,也许自己和弟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紧密相拥的机会。
  当你对一个人的惦记和关心维持了十五年,成了一种习惯,就很难再改变了。
  而且会愈演愈烈。
  
  但是弟弟的状态,从最近开始越来越奇怪。
  平时看起来甚至比之前要好了不少,不再沉默寡言小心翼翼,不再畏手畏脚,但是这其中似乎有种不对劲的东西。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件事情。
  他们要接受采访。
  
  疯狂转发,是必要的一环。但是这个采访的过程势必会是痛苦的——就像撕开伤疤,揉一大把盐,再淋上烈酒。
  
  他相信自己是对的,这就是弟弟所想要的。
  

  
19

  “花先生知道吗?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醉到了天亮。”
  
  兄长……很镇定。虽然表面上有怒火但是他知道那是表演。
  “为什么明明不是你做的,当年却承认了?”
  他同样需要表演。
  “因为……不能不承认。太累了……几乎不能休息,一直有人在问话,在暗示我赶快认下来……”他低头咬牙,“他们说证据确凿,就算我不承认也一样可以……”
  
  “
  
  “听说服刑期间你有过怀孕经历?”
  “是的……流产,就在那里,连诊所都没有去。”
  他被恐惧淹没了,在回忆中肆无忌惮地发抖。
  “因为被认为是罪大恶极的人所以经历什么都是活该……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按照早就盘算了不知多少次的说辞,他回答着被砸在他身上的一个个问题。
  伤痛可以变得麻木,但是紧张恐慌和惧怕不能。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对面是义正严辞的人们,训斥、强光、噪音。
  
  “为什么到现在才……”
  
  什么?
  什么为什么?
  回答了就可以休息吗?指认现场也好凶器也好我会……按照你们说的过程……
  
  “你怎么了?”
  兄长?
  他发现自己能够触碰到兄长的身体,实实在在地触摸到,而非隔着冰冷的玻璃。
  “深呼吸。”
  他照做,在啤酒的香气里渐渐冷静。
  只要有他的alpha在就好,只要有兄长陪着他就够了,他什么也不需要了。
  
  “不想让那个真正的凶手去伤害更多的孩子……我不能再沉默了……”
  再沉默下去就什么也没有了,兄长的怀抱、温暖、甜蜜、保护……他绝对不会再让步了。
  
  “你恨他们吗?”
  谁?
  “我只希望能再次融入社会,希望……能被接纳。”
  他说着,自己都几乎要笑出来。
  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再次融入?
  就算等到真的结束了……他们能拿什么补偿他丢掉的一切?
  “希望能和哥哥一起……就这样过下去,和那孩子一起。现在的我是没有办法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被变成omega,失去自己的孩子,被限制自由甚至连抑制剂都拿不到?
  十几年来他从不敢思考这个问题,这问题的答案只会让那些绝望和痛苦变得更加难忍。
  
  哪怕在回到家中之后——他已经习惯于把哥哥所在的地方称为家——他以为自己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自己的地盘,那个正在从倒手抑制剂扩展壮大的网络世界上去。
  不行,不行,不行。
  这种
  看着倒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兄长,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办法。
  兄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只要有兄长在自己身边。
  “哥……”
  
  他伸手解开了兄长的扣子和拉链,尽情地占有着这具肉体。
  比他健硕的肌肉线条流畅,好安全……
  他轻轻抚摸着兄长,品尝着渐渐散发出来的气息,感受兄长胸前的两粒在他手指间慢慢充血。
  “弟弟,你,”兄长开始喘息,呼出滚烫的空气,“你要,现在吗?”
  “只要你还要我……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我会陪着你,一直。”
  
  无论外面是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了。
  
  他被哥哥按在床上顶到最深处。
  这样粗壮的某个部位……是alpha才有的特征,也是唯一能让他确信哥哥牢牢在他掌握中的方法。
  他会锁住兄长的,用自己的身体。
  
  alpha的体力和天性占了上风,他已经瘫软在床上,把所有的问题和回忆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哥——再,再……”
  兄长的呼吸也越来越激烈,又一次的撞击把他顶到了极限。
  
  “哥……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他以为兄长会转身离去。
  但是兄长迎面走向他,而他和兄长之间那堵玻璃消失了。
  兄长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出高墙,带到炫目的阳光中。
  “跟我走吧。”
  他在暖流中困倦,坠入了白色的温暖的,麦芽香的梦中。
  

【花萧】暗疾14-16【au现代abo骨科ooc不喜勿入】

14

  那个孩子对他是有敌意的,这一点非常明显。
  不过世界上也不缺这一个人了。
  临近年关,周围几个街区的盗窃案,他知道人们在怀疑他。
  他确实值得怀疑。
  
  他喜欢钱,但他自认这无可厚非,毕竟没有人不喜欢钱。
  他只是,除了钱,没有别的可以信任而已——也许,还要除去花寒衣。
  被人相信着支持着的感觉太过美好。
  他依然做着网上抑制剂买卖的勾当,花寒衣依然支持着他。
  
  他无法不感到不安。
  
  花寒衣把男孩暂时委托给了秘书照顾,而原因,他甚至不需要谁来提醒。
  他对男孩来说太危险了。
  男孩就在不久前被伤害过,而他有那种前科。不被勒令离开……大概是因为需要有人监管他?
  所以才暂时让那个孩子住在别处吧?等到找到了新的监管者,他是不是就该卷铺盖了?
  他的行李……他环顾自己的卧室——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没有任何一样不是兄长置办的,除了摘不下的脚环。
  
  但是他不想走。
  在暴风雪中的人一旦找到庇护所就很难再有勇气闯入寒风暴雪中。
  他甚至觉得花寒衣每一次开口,都是要对他下逐客令,要让他收拾东西,要让他立刻下楼。
  在儿子和弟弟之间——在可爱的纯真的年轻的生命,和他这个招惹麻烦、日益枯槁、被人厌弃的刑满释放者之间选择,答案多么明显啊。
  
  然而他的兄长说,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放手。
  
  他犹豫了。感性压倒性地战胜理智,他几乎就要相信兄长的话语。
  但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人啊……况且,我不喜欢受人胁迫。”
  
  他的内心动摇着。
  对那个男孩的内疚,对于兄长信任的惭愧,都让他放不下心来。失去过的,和从未得到过的,现在都到了他的身边,他当然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继续索取——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女人约他见面的时候,他同意了。
  同意比拒绝要简单太多。
  
  女人的脸色很白。
  她看起来不太好——跟周围的人对比,显得有些病态。
  “我希望你能搬出去。”女人开门见山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
  “搬出去……离开花寒衣吗?”
  “是的。你在那里一天,我儿子就不能和他的父亲住在一起,他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他的身份就得不到认同。我希望他的未来能——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您认为我离开就可以……解决这一切?”
  “没错。”女人点头,“你现在的身份导致他和你不能同住,你也很清楚吧?作为补偿我会帮你,我手里有关键的证据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如果你答应的话。”
  
  “我无权决定。”
  他哪有什么决定的权利?他不属于他自己。他的一切属于兄长,属于他的alpha,他的支配者和支持者。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兄长同意了呢?事实上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刚刚见过面,就在这里。”
  
  同意了?
  同意了!
  他被,兄长,欺骗了吗?
  这,应该,也许,就是事实……他怎么能这么蠢?
  他的胸口像闷了一口气一样,仿佛被抽离了脊骨似的,瘫在椅子上。
  “除非……他亲口让我滚……”
  
  他只是不敢自己离开而已。
  他必须要等待兄长的命令……
  
  “好好想想吧,我可以帮你翻案!之后的自由生活难道不比现在这样好吗?自由和与他同住,你要选哪一个?”
  
  他不打算选择,他从来没有这种权利。
  自由?她又要拿更大的谎言来骗他了?
  但是他看出了她的漏洞。
  “如果……真的做到了,我和你的儿子,就可以不用受这个限制。你想要的如果只是你儿子的未来,那你只需要……”
  
  女人有些力不从心地笑了。“是啊,你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可没有你说的这么温柔……一副‘你这笨蛋这么大的漏洞还想来要挟我’的口气。”
  
  没有被抛弃吗?
  不——除非兄长亲口说出来否则他不会相信的!
  
  “不过,最近那孩子大概最好还是不要和你接触……我怕那死性不改的混账给他留下的阴影,让他对你也产生误会。”
  “……是他?”
  难道,是那个十几年前真正下手的人吗?
  “没错。这可不是说我答应了什么啊,就算是个提示吧……那个人就是——”
  
  女人说出了一个名字。
  晴天霹雳一般。
  继承了受害者的财富,这些年风生水起的人,当年的报案人、证人。


15

  他不知道为什么花寒衣要如此费心去帮他。
  再审,新的证据需要他们自己提供。
  他不觉得有任何希望。
  况且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如果是为了能让那孩子安心住进来……只需要让他离开就好。
  但是他的兄长执意选择了更困难的路。
  “别再说这种话!我是不会赶你走的。”
  
  兄长自掏腰包,带他去做了基因检测。
  
  “虽然双胞胎的基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近几年的甲基化检测技术确实可以实现分辨。”
  “这种检测,前几年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是天价,到现在也还不便宜……花先生您如果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花冤枉钱了。”
  
  “还是算了吧……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怎么能让你破费……”他轻轻地拽了拽兄长的袖口,尽可能压低声音说道。
  他真的,不值得。
  然而兄长反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有把握。钱不缺,你们做你们的检测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花寒衣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什么?那小子丢了?你是怎么办的事,一个十岁都没有的小孩儿都看不住?你现在在哪?”
  是那孩子的事吗?那孩子怎么了?是走丢了吗?是被人拐卖了吗?是被绑架了吗?“出什么事了?”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他们把车停在了秘书所在的位置附近。
  儿童游乐中心?
  
  他没有选择,除非他想让脚环发出警报声,想被所有的眼睛紧盯着,想被电击到走不动路。
  “哥……我,先回去了。不用担心,也不算远,我自己走回去……”
  
  他选择了小巷。小路上,不会有那么多人。
  
  然而在走入巷口之前,他听到了巷子里,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喊叫声。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喊什么?我跟你马叔叔上次去找你,你妈还跟我们说你走丢了,正好我带你回去?”
  那个孩子转头就跑——正朝着他的方向。
  
  解锁手机,调出哥哥的号码,交到孩子手上。
  几秒之后,孩子已经出了小巷朝着大路飞奔,而他面前,站着刚刚巷子里那个男人。
  没关系,至少这次他能帮上那孩子了。
  至少这次他做了点什么,至少他能守住什么了。
  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无能为力,任由别人夺走他的希望了。
  他微笑着。
  第一次,面对另一个人,挺直了脊梁。
  
  
  花寒衣接起电话,却没有想到对面传来的不是弟弟,而是是那死小子的声音。
  “爸!”
  真是不容易,一趟趟去给这孩子买东西送东西带他玩总算有效果了。
  “知道叫爸爸了?你在哪?呆着别动等我去找你——”
  “爸!”
  “怎么了!你在哪呢!”
  
  男孩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叔叔……他……有坏人打他!”
  “知道打我电话,还算有点良心……”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他对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子都没点概念吗?一转眼自己就走了,又一转眼又叫人给打了?
  
  至少脚环的定位能显示在他手机上。
  
  
  “这不是花老总——的弟弟嘛!”
  
  拳头落在头上,脸上,迎面打在鼻子上。
  熟悉的感觉。
  脚环的电击让他的反抗几乎趋于无效。
  
  “怎么了?连还手都不敢了?这还是那个拎着刀子就到别人家捅人的人吗?”
  这一脚似乎踢在胃上,反胃,想吐。
  “也是哦,都变性了——当然不是原来那个alpha了是不是?”
  那双手摸到了他的下身。
  “切,打你两巴掌都能湿?不去做婊子真是浪费了……”
  
  然而他已经被哥哥标记了,连这个行业也无法涉足。
  “啧啧啧,被标记过了?来,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给你哥口活的?你是怎么把他给伺候舒服了的?你下面这张小嘴儿可真是够带劲的……”
  
  别,不能!不能放进去!
  他不能背叛他的alpha!
  “你还装什么贞洁立什么牌坊?在号子里都叫人操烂了吧?”
  
  疼,被踢到打到的地方疼,内脏疼,大脑疼,心里疼。
  
  “变态就是这种下场,你自己做的,当然是活该——你不会想着要让那孩子跟你住吧?告诉你想多了!我们马老板还惦记着他,你觉得他是会选你啊,还是选一个正常的人啊?”
  
  “我……不是什么变态……”
  
  但是他也知道孩子不会选他,哪怕两个人都不选,那孩子也不会——
  
  “叔叔……”
  “你怎么——”看到孩子再次出现在巷口,他惊讶到猝不及防,被自己的血狠狠呛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下一秒,兄长出现在了那里。
  兄长,来找他了?
  
  
  
  花寒衣赶到的时候,他的同胞弟弟正坐在地上,站着的另一个男人看到他的出现,赶快停下拳头转身飞奔,消失在小巷尽头。
  “没事吧?那人是谁?怎么不打回去?”
  “他,好像认识那孩子……”他的弟弟额角淌着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是似乎腿上使不上力气,又一次倒在地上。
  搀扶起对方之后,花寒衣才看出来,那个脚环依然在电个没完。
  他想起来,自己手机上的定位锁定、与别人搏斗带来的心率加快和撞击,都足以成为启动电击的理由。
  
  
  
  站在一旁的男孩,正用手指紧紧勾着衣角。“叔叔……谢谢叔叔。”
  他倚靠在兄长身上一瘸一拐地走着,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几下子挨得很值。
  居然能收到道谢?而且是这孩子——这莫大的认可和荣耀叫他激动到说不出话。
  非但没有责怪,而且还有感谢!
  他这样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才是……要说谢谢的那个。”
  
  回到家中,他们去做基因检测的消息已经上了新闻——自从兄长公开地表达要求重审,想要翻案的态度,这件事就已经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最新消息,那个当年提供不少线索的,受害人的挚友、报案人,在网络上表态道歉。
  对大众道歉,说自己一时心急就报了警,没有调查就做了证。
  
  “这不就是应该做的吗?为什么要道歉?”
  “官商勾结!花家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逼他出来道歉了!赤裸裸的威胁!”
  “太恶心人了!报案人都要被胁迫?早知道那畜牲放出来还要报复,当初就该继续关着!”
  “放心我们相信你!”
  
  人们感叹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咒骂着腐败和黑暗。
  咒骂着他。
  他……果然无论怎样,最后还是会成为那个罪人。
  血,从鼻腔喷涌而出,从捂在伤处的指缝间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这才是正常的,他习惯的世界,不是吗?
  
  然而他的手机被突然拿走。
  “说过多少次别看这种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他的兄长紧紧搂着他,轻吻他的脸颊。
  吻在淤青上,刺痛、酸涩,但是甜蜜。
  也许,还是不同的。现在……至少……有花寒衣在这里。
  
  “谢谢。”


16

  “还是让那小子来这边住。别担心,只要不走漏风声就没事。”
  为了那孩子的安全。
  兄长恨不得一天三遍地对他重复,不会有事的他不需要离开他不需要担心。
  但是他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严重。
  肯定不会那么顺利,怎么可能不会有事呢?
  
  
  秘书把孩子送回来的时候,孩子显得有点不舍。
  “今后还能见到凤姐姐吗?”
  “可以的,只要姐姐有空就来陪你玩。要好好听你爸爸的话,被人欺负了也不要怕要跟你爸爸说哦,晚上不要踢被子,平时少吃糖——”
  “行了,”察觉到秘书说得太过细碎,花寒衣打断了她,“走吧,办你的事情去。”
  秘书在他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孩子住下的头几天,一切正常——除了一点。花寒衣发现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喜欢对着这孩子散发母性。凤儿才带了几天,看起来比亲妈都亲,他弟弟也是,他之前就没有见过弟弟主动做那么多事,还没等他吩咐就什么都准备了。
  衬托之下,他这个父亲像假的一样。
  不过日子这样过,也不错。
  
  他没有想到消息走漏得那么快。
  
  还没有半个月,花寒衣就开始收到来自物业和其他居民的警告。
  “你既然要带孩子就不要让那种人呆在孩子附近!”“这多危险啊万一孩子出个什么事情——”
  
  花寒衣冷笑。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些人不过是不希望他的弟弟住在小区里。
  弟弟的前科让他们不安。
  “您真是体贴,还替我想了这么多。谁不担心自家孩子呢?看好自家孩子别让孩子碰见什么别人家见人就叫的疯狗——我也不是什么文化人,意思理解错了您也别见怪。您隔着两栋楼一个花园操心到我家里来,还真是辛苦您了,我弟弟调酒沏茶都还不错,哪天您来尝尝?”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看着对方铁青的脸色,花寒衣心情大好。
  不去护亲弟弟,他该护谁?
  何况那还是自己的o——
  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笑着。
  
  “搬走?脚环也按你们说的戴了,我也确实在监督了,你们还有什么之前漏了的没说?”
  “因为我们接到了举报,说您的儿子是在一周前搬进来的。根据规定,他必须离开。”
  “我没听说过这种规定。”
  “请您理解配合一下,我们也不想强制执行。可以给您宽限一定时间,这个您放心。”
  
  什么狗屁规定?
  花寒衣紧接着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可能还得再委托她一阵子了。
  “凤?还得再让你辛苦一下……这次我会安排人跟着,你也小心点,别再跟上次那样犯蠢知道吗?……行,你有空来帮帮忙也好,那孩子跟你还算亲……”
  不能让弟弟知道。他会觉得这是他的错——
  想到弟弟只有面对孩子才能彻底绽放的笑容,花寒衣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情。
  
  
  他没有想到花寒衣的秘书会专门联系他。
  “您……知不知道,警方通知他,要求他限期让您离开?”
  他不知道。
  但是他早有准备。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悬在头顶的利刃终于坠落,把他那颗刚刚从枯萎中恢复一些的心,插出一道贯通两端的伤。
  “是吗?”看来我……要走了。
  “不过您不用担心。花先生已经答应了让我到这边帮忙照顾孩子,我准备,过来之后在客房暂住,连带着也照顾花先生的生活。您搬出去之后……还是先租吧,本市房价比十几年前翻了五倍多,还不如租的划算,您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
  
  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不是兄长的意思。
  兄长不会让秘书来告知他这些事情的。
  真的要让他走的话,更现实的可能是直接命令他,而不是这样拐弯抹角。
  兄长不需要,也不会跟他客气。
  
  这应该是那位小姐自己的做法……混杂了兄长真实言辞和她自己的私心。
  
  但是他知道那条规定。
  如果真的是警方的通知,那他只有两条路:自己滚,或者被扔出去。
  然后兄长的秘书所说的一切就会变成现实。
  她会住进来,取代他,照顾他的兄长和孩子。
  
  为什么连你也要来……好不容易,终于,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然而所有人都想要来抢夺他仅有的那一点点生存的支持了吗!
  每个人都要来踩上一脚,每个人都要从他身上再搜刮一把才肯罢休吗?
  他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吗?
  他难道真的连那么微小的一点温暖也不能保留吗!
 
  为了躲避伤害他缩进贝壳里,在摩擦中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沙粒。
  也许放在别人那里会带来不适的沙粒已经无法让他感到疼痛。对他来说那是他的支撑,那是他的珍珠——虽然他早就失去了将沙粒变为珍珠所需要的一切…
  但是他快乐着,享受着。
  至少他有这个沙粒。
  
  然后他们现在要撬开他的壳子,晒干他的肉,拿贝壳去做装饰,然后取走他的沙粒。
  
  不行!
  他不想!
  唯独这次他真的不想放手,他不能放手!
  他不想再失去了。
  得到之后再失去的痛苦,超越了一切。他绝对,不想再体验了。
  
  为此他什么都可以做。
  一切。
  
  他走进花寒衣的房间之前,听到了兄长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告诉警察?不是你?怎么可能?知道那是我儿子的,知道她要回来的,你难道想说是我的秘书吗?”
  
  “哥哥……我们何不找那位女士谈谈?也许真的不是她——”
  花寒衣有些惊诧地抬头看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你,是在给我建议吗?”
  
  看起来,对方并没有生气。
  “她能帮到我们。”
  
  “你终于想——你自己终于有这个打算了?”
  
  他张口,说出了这二十年——甚至是出生以来他说过最大胆的一句话,一个词。
  什么都不做,会失去一切。做了什么,也许会得到全部,最多也不过同样是失去一切。
  哪怕是粉身碎骨。
  他早已经碎了一次又一次,然而他依然在这里。
  
  “我想……翻案。”

【花萧】暗疾12-13【au现代骨科abo超ooc】

12

  难得清闲的周末,上午自然是有一大半献给了睡眠。
  自从把兄弟带回来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他们同床而眠也有了一两个月,但今天花寒衣依然觉得意外。
  因为身边的人依然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他的兄弟居然,没有在清晨就起床。
  
  他知道一点轻微的响动就可以使对方在深夜中醒来,然后沉默地清醒到早晨。
  他甚至无从知晓对方是否噩梦缠身,因为他的弟弟从未梦呓,从未在梦中挣扎。
  对方只是会在他身边清醒地躺到他醒来,然后去准备早饭。
  不得不说,弟弟虽然只是从到了这里之后才开始下厨,手艺已经比花寒衣强了不少。
  弟弟在很多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他第一次不是自己画眼线而是交给弟弟的那天,收到了秘书专门的称赞。
  花寒衣相信他的兄弟在生意场上的天赋也迟早会发挥出来。
  
  他看着阳光下对方平静的面容,没来由地觉得对方比平时更加可爱。
  明明是一样的基因啊……对方的皱纹,哪怕在熟睡中也可以看到。
  现在怎么看,他这个哥哥都比较像年纪小的那个了。
  
  但是他知道,他们是兄弟,同胞,源自同一个受精卵的亲兄弟。虽然从出生后就分开,但是他们之间的牵绊是无法割断的。
  很多年以来他以为自己像失去了巢穴的鸟,虽然天地任他翱翔,但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算得上真正可以停歇的家。
  他的秘书很有能力,但是她对他有心思,花寒衣绝不敢向她敞开自己的心扉——那一晚被女人灌醉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其他人?更不可能。他不能软弱,他必须一个人撑起花家的一切。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他出错,所以他不能出错。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除此之外的生活。
  这个人会等着他,这个人无法离开他,这个人需要的是他,花寒衣,而不是那个商界的花总裁,花先生。
  
  花寒衣从一开始就有种很微小的期望,从那件案子的凶手确认在他兄弟身上那天开始。
  他想要相信他们的基因。
  因为他们流着同样的血,所以,他不想相信对方是那种变态。
  
  花寒衣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绝望。
  从第一次在监狱隔着玻璃相见他就感受到了,也许只属于双胞胎之间的情感传递。
  仿佛没有一线天空的纯黑色的世界。
  压抑,窒息,濒临崩溃。
  然而就在这样的绝境中,在庞大到充斥着周围空间的孤独和被世界所拒斥的痛苦中,他还看到了另一种感情。
  那才是真正吸引他的。
  到了这个地步,依然想要活下去吗?
  花寒衣想起火灾之后的自己。
  可怕的执着,几乎像是把自己的生命钉死在这世界上,因为一线执念而决不肯放手,哪怕是粉身碎骨依然不肯离开的固执。
  从这个角度他们确实,不愧是双胞胎。
  为什么如此执着呢?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隐藏了无数谎言。
  他问过药店,对方这个身份,根本买不到抑制剂。他打电话问过omega援助组织,被告知这个情况不在援助范围之内。他好不容易查到了私下交易抑制剂的网上渠道——
  结果竟然是,弟弟比他更早踏足了这个领域。
  花寒衣知道这是在那个情况下几乎必然的选择,他只是气愤,为什么弟弟不肯说出来。
  就像第一次探望对方时为何要隐瞒自己遭到的折磨,隐瞒再明显不过的怀孕痕迹,隐瞒被改造后身体的巨大痛苦。
  隐瞒脚环带来的不便,直到有人当着花寒衣的面指着他兄弟的脚环低声说了句,看,禽兽。
  他几乎就要冲上去揪那个人的领子,但他的弟弟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一切。
  或许是真的习惯了……但是这样的习惯,反而显得更加不正常。
  对他们来说,这样平稳的日常又能维持多久呢?
  
  他打开了电视,开着静音随便选了个节目——比起手机还是这种大屏幕让他感觉舒服些。
  
  法治节目,似乎是重播多年前的一期,讲的看起来是个旧案,屏幕上的警官,正回忆着案发时的情景。
  “……于是我们对这个X某进行了询问,但是他一直拒绝承认,我们就想,还是要等DNA的结果检测出来,拿证据说话。虽然这个检测出来之后,因为技术水平不够,还不能检测出双胞胎里到底是哪个,但是现场指纹确实是X某的,而哥哥H某又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就确定了X某,应该就是凶手。”
  
  这是他们的案子!
  
  “即使是证据摆在他眼前咯,X某依然不承认犯罪的事实。但是铁证如山,他人就在那里,他的哥哥在老远的酒店里睡觉,不可能躺在酒店里就把体液留在了犯罪现场啊……”
  
  
  
  
  
  “你哥哥不可能分身出来到这个犯罪现场留体液!事实摆在这里了,这不可能是你哥哥留下的!”
  
  对面的人听起来很生气。
  他提不起力气来。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对面的人已经换了两批?三批?
  而他一直不能入睡。
  强光,时不时的噪音,扭曲的姿势。
  不过再这样下去过几个小时大概无论怎样他也撑不下去。
  “不是我的。”
  
  有人向他挥动拳头,却被另外两个人架住,拳停在他眼前几厘米的位置,然后收了回去。
  
  “你冷静一点!为了这种人渣脱警服是不值得的!”
  “叫我怎么冷静?我也是个有孩子的人!难道要看着这种人逍遥法外吗?”
  “也是,我们这行,不嫉恶如仇还怎么干下去?”
  
  他相信如果换了立场,他会做一样的事情,甚至可能比他们更狠。
  可他不能承认。
  哪怕要他承认杀人也可以,毕竟他确实动了心思。
  但是他没有做那种事。他对小孩子没有那种兴趣。
  他也觉得,那很恶心。
  “我没有做……”
  
  他得活下去。既然有人想让他顶这种丧心病狂的罪名,想让他闭上嘴去死,他就更要活下去。
  哪怕是作为所有人都憎恨的恶人。
  恨这种恶行的人没有错,他自己也没有错。所以他绝不能死,即使这样的未来也许还不如领一枪从头再来。
  
  “我……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自言自语。
  糟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猛地坐起身来。
  兄长已经醒了。
  他睡了这么久吗?
  多久没有这样睡过了……几年?还是更久?
  
  “醒了?中午好啊。”
  “哥哥……”
  “你放心,我知道不是你。”
  
  是吗?
  他望着阳光中的兄长,这样想着。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就太好了。
  
  “好了,穿上衣服咱们出去吃一顿吧。这次你请客,我知道你请得起了。”
  
  

13


两人一起出去享受午餐不是第一次,但他依然会感到紧张。
  走入外界就意味着,电击随时可能袭来。
  跟这相比,敌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什么也不算。
  不过……也无非是和平时一样而已。
  
  然而和平时不同的是,兄长打开门的下一刻,又立刻关门。
  “你……等等,我觉得出了点问题。”
  等花寒衣深吸两口气再次把门打开,他终于看到,门口是个男孩。
  
  男孩。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大脑把这个眼前男孩的形象和记忆中那个孩子重合。
  血和体液的气味。
  他以为那只是记忆在作怪,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并非如此。那个嘴角还有血迹的男孩,身上确实散发着这样的味道。
  “你是谁家的孩子?在这里做什么?”
  
  男孩没有回答他的兄长,而是把手里攥成一团的纸递给他们。
  
  那张被男孩的汗水浸湿的纸上,写着他兄长的名字。
  
  他再看向那个孩子时,觉得仿佛看到了童年的兄长,和自己。
  
  “这不可能!你妈妈是谁?她怎么不自己来?”
  兄长的声音突然急躁,在兄长突如其来的怒气中,男孩蹲下身缩在门边默不作声。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不应该动手,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有人做了什么吗?对你?”
  
  他的兄长现在也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了。
  
  “……很疼吧?”
  他蹲下身子看着男孩。
  这个味道,是不会有错的。
  
  男孩咬着嘴唇,视线向下瞥了一眼,突然扑了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男孩看到了。
  
  一通猛打之后,男孩似乎发现他毫发无损,显得更加惊慌,小拳头再一次举起来,对准了他的头。
  他并非不能做什么。
  但是这是……兄长的儿子。
  
  如果在这个孩子和自己之间去选……根本不需要思考吧。
  
  那孩子还是被带了进来,虽然男孩无论如何都不肯坐在椅子上,坚持要蹲在角落里。
  
  “所以……原来,你有儿子了吗?”
  “问我吗?”他的兄长看起来比他还疑惑,“我十多年没和人上床了——除了前一段开始和你——你觉得会是我的儿子吗?你对他的样子倒像这是你儿子一样!不会真是你的吧?”
  “你知道那不可能!”
  
  他,居然对兄长,吼出来了。
  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而已,那个死去的男孩,第一次发情期之后的半年,那一场手术,那个碎成一块块的胎儿,忽然在他的大脑里卷起了一阵风暴。
  而且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生育了,无论是作为男性还是omega。
  他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真的是他的儿子,那该多好……
  
  “你闻得到吗……”他的双眼又开始酸涩了,虽然依旧没有泪水能够缓解这种感觉,“他身上的味道……我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他的兄长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点头。
  “你,这么些年已经……很熟悉了吗?因为那件事?”
  “你知道吗……我曾经确实有机会……也许他们觉得那是为了什么保释,然后——你见到过不是吗?”
  他惊觉自己情不自禁说出了那个瞒了兄长十多年的秘密。
  他什么时候已经把对方放在了可以共享这个秘密的位置了?
  “我知道。我本来想……找点办法给你送点药进去,我试了几年。我那次见到你之后,回来的路上就明白了……你自己不肯说但是我看得出来。”
  
  于是,这始终是他单方面的秘密?他的兄长,一直一直一直都是知道的?
  该难过吗?该快乐吗?
  他只觉得更加迷茫。
  
  “嘿小子你在干什么?”
  他的兄长忽然冲向桌边,那个男孩竟然趁着他们不注意跪在椅子上用座机打出了电话。
  
  该说不愧是兄长的儿子吗?
  
  他的兄长按下了免提。
  “你是谁?”
  “看来我们的儿子已经到了你那里。”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他还好吧?”
  “你到底是谁?你如果只是想讹我一笔,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会把他扔在门口自生自灭。”
  “你难道不记得十几年前那个为你做了不在场证明的酒店一夜情?”
  
  酒店,不在场,一夜情。
  他的哥哥在那一晚就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十几年,这孩子连十岁都没有,您别是跨越时空怀的他吧?”
  “精子库,我当晚就把它交给朋友送到精子库去保存了,等到事情平息之后才……你如果不信,可以带他去做鉴定。”
  
  精子库。
  花寒衣的精液,在那一晚被带出去了。
  虽然兄长人没有离开酒店但是他的体液离开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
  “你……您不是单身吗?有人盯上了我和这个孩子……我希望可以,让您保护他——如果您觉得有损声誉那我不介意和您结婚,就说这是我带来的——”
  “孩子我留下,之前那一晚上的事情你不说清楚,其余免谈。”
  兄长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扭头看着他。
  “我觉得……你的事情好像……”
  “有希望了?”
  
  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他不敢直视,生怕光芒下隐藏着另一个深渊。
  希望,一个从未在他身边停留的词汇,对于他已经陌生得如同天书。
  他的双腿实在支撑不住,任身躯倒在兄长怀里。
  “……不要骗我……”
  “怎么会骗你?不能说丧气的话,你这个受害人不该更积极吗?”
  
  受害人?他居然是受害人了吗?
  千夫所指的人做久了,已经习惯了,以至于受害者的身份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他……受到了伤害了吗?
  他只是没有勇气去相信而已。